新大众文艺多彩新表达|从《图话贵州》到“百服图”,她用插画展现贵州
近日,一场名为“黔潮·共绘”的青年插画提名展在贵阳市观山湖区阿云朵仓展出,将持续至9月中旬的这场展览,集结了贵州美术界泰斗与本土青年创作者,免费向市民开放。贵阳籍插画师冯婷的一组新作“百服图”以独特的方式,解析贵州多彩的民族文化。
一位年轻女孩在一幅剑河苗族服饰插画前停下脚步,端详良久,转头对同伴说:“原来苗族服饰有这么多不同的样子,比想象中更酷。”
冯婷被圈内人称为手绘贵州的先行者。2014年,她萌生了一个念头:用画笔记录贵州的山山水水。此后近两年时间,她带着团队走访镇宁、镇远、荔波、赤水等地,实地采风、构图、勾线、上色,将沿途的山川地貌、街巷烟火、民俗风情一笔一笔收进画里。2016年,这组名为《图话贵州》的手绘地图系列一经发布,便以巧妙的构思和独特的视觉表达引发广泛关注。那时的创作还带着几分随性的探索意味,但以此为起点,她的题材像藤蔓一样蔓延开去,从手绘地图到贵州美食,从民俗民风到人物肖像,贵州的山山水水、烟火人间,都被她一笔一笔收进画里。
作为北京服装学院的毕业生,冯婷对服饰有着专业训练打磨出来的敏感。在绘制贵州文旅地图的过程中,她发现大众对贵州苗族、侗族等民族的了解和认知,往往停留在几个标志性形象上,黔东南的银角盛装几乎成了外界以为的苗族服饰的全部代表。
“其实苗族的支系细分下来有百余种,每个支系的服饰文化区别很大。”从安顺西秀的也那支系发饰,到习水红苗支系的简约风格,再到贵定沿山支系的铃铛银饰,冯婷认为,这些散落在贵州山间的苗族文化“密码”,不该被一套银角盛装所遮蔽。
于是她决定用插画做科普,“百服图”系列由此诞生。在系列插画中,苗族少女不再是符号化的盛装形象,而是带着温度的、可亲近的人物。软萌的线条,明快的色彩,头饰、项链、裙摆、刺绣纹样被一一拆解,旁边附有详细的资料解释。冯婷说,展现民族文化不能只靠学术著作或博物馆展陈,“更需要一种能让普通人读懂、愿意亲近的表达方式。这些插画,就是我找到的语言。”
这种语言在社交媒体上获得了大量共鸣。她的画风软萌又国际化,画中人物既能演绎“只此青绿”的古典意境,也能搭配日常穿搭,粉丝们惊喜地发现,原来贵州文化还有这么多可以“嫁接”的可能。“这种风格轻快、温暖、治愈,尤其受女性喜欢。”冯婷说。
但冯婷并不满足于好看。
“如果作品只是纯欣赏,很难持续。”她认为,文艺创作需要与市场有机结合。于是她主动打破艺术与产业的边界,把手绘地图转化为景区导览文创,让游客带着插画去探索贵州。2026年贵州旅发大会期间,她创作的“黄小西”形象手办突破了传统民族娃娃的脸谱化设计,增加了互动性和情感连接,成为展会亮点。她还制作了真人比例的苗族人物立牌、融入民族纹样的手工文创,甚至微缩的高定娃衣,让民族文化以更亲切的姿态进入年轻人的日常。
文化符号转化为可消费、可传播的文创产品,市场的反馈又反哺创作。在冯婷看来,“创作、市场、再创作”的良性循环,才能让传统文化精髓在年轻群体的审美需求中获得新生。
无论商业版图如何延展,冯婷始终认为,创作的根基在土地里。
她曾在肇兴侗寨开过民宿。清晨,她在银饰碰撞的声音中醒来。傍晚,整条寨子被蜡染的气味浸透。她阅读大量的服饰图录,捕捉最新的田野资讯。每一次创作,对她而言都是一次小型的田野调查,笔下的头饰形制、纹样寓意、银饰锻打纹路,都要经得起推敲。
面对AI技术的浪潮,冯婷保持着谨慎的开放。她尝试过将手绘与AI结合,但最终发现,机器提炼不出她面对一套民族服饰时那一瞬间的情感悸动。“我的每一个人物,都是有一定情感和我在互动的。”技术可以加速传播,但情感的连接始终是创作的基石。
目前,“百服图”系列已完成了20余幅。展览结束后,冯婷还将继续她的系列创作,除了此次展出的苗族支系插画,后续还会有侗族、水族、布依族等民族的插画。
从《图话贵州》到“百服图”,从手绘地图到数字文创,冯婷以创意为桥,用画笔连接起传统与未来、文化与经济。取材于贵州、服务于文旅、展现民族文化,对她而言,这从来不是3个割裂的目标,而是一条完整的路径:从土地中汲取养分,用创作转化价值,最终让文化本身成为最动人的风景。
展厅里,那些苗族服饰插画安静地挂在墙上。画中的少女们像是刚从寨子里走出来的邻家女孩,正等着下一个驻足的人,听她讲一个关于山寨里的故事。
